青春到底是什么？

最近总是失眠。

凌晨两点躺在床上，窗外的路灯把天花板映成昏黄色。手机已经刷无可刷，朋友圈没有人更新，短视频翻来覆去都是重复的内容。可就是不想睡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
然后我突然意识到，这种“不想睡”的感觉，上一次出现，是很多年前。

那时候熬夜是为了追一部剧，是为了在QQ空间等一个人的“正在输入”，是和朋友在阳台上聊天聊到天快亮。那时候的夜是热闹的，是有盼头的。现在的夜，只是单纯的睡不着。

就是从那一刻开始，我想认认真真地怀念一下青春了。

青春是什么呢？现在想想，青春大概是一种“不怕”的勇气。不怕犯错，不怕丢脸，不怕爱错人，不怕从头再来。那时候觉得人生长着呢，今天搞砸了，明天还有机会。摔倒了就爬起来，拍拍土继续走，连疼都忘得很快。

可现在呢？做一个决定之前要权衡半天，怕选错了来不及回头，怕浪费时间，怕被别人笑话。青春时候那种“管他呢，先试试再说”的劲头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。

青春还是一群人的热闹。

那时候去上厕所都要叫上同桌，放学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，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，晚上还要打电话。生日礼物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，不值钱，但每一个都很用心。吵架了会写很长很长的信，和好了又觉得那封信写得太矫情，想抢回来撕掉。

现在呢？微信好友几百个，能说真心话的没几个。生日收到的是银行和商场的祝福短信。大家都很忙，约一顿饭要提前半个月，到了那天又有人临时加班。

那些曾经说“要做一辈子好朋友”的人，现在连点赞之交都快算不上了。

不是谁变了，是时间把我们都推到了不同的轨道上。

青春还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东西，叫暑假。

两个月的假期，漫长得像一辈子。可以睡到自然醒，可以看一整天的电视，可以骑着自行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，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，就是骑，风打在脸上，觉得自由极了。

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开始疯狂补作业，一边补一边发誓下个假期一定不这样。然后下个假期，一模一样。

现在也有假期。但假期是用来“恢复”的，不是用来“挥霍”的。睡懒觉会有负罪感，发呆会觉得在浪费时间。那种毫无负担、毫无目的的快乐，再也找不到了。

前两天翻到一张老照片，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。我们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，笑得很大声，阳光很亮，每个人的脸都看不太清楚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照片里那些人，有些已经很多年没见了。有的结了婚，有的生了孩子，有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城市。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，也不知道他们偶尔会不会也失眠，会不会也翻到老照片，然后愣一下。

青春走远了。

这是没有办法的事。没有人能永远十八岁，但永远有人十八岁。

我只是很庆幸，在很多年前的那些夏天、那些夜晚、那些无所事事的下午，我并不知道那是青春最好的样子。如果当时知道，我可能会更用力一点，更认真一点，多记住一些细节。

可现在这样也好。

至少我还能在失眠的夜里，想起那些发着光的日子。想起那个不怕犯错、不怕等待、不怕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自己。